風神氣韻,妙得其天
畫之六法,首推 “氣韻生動”,即人物畫是要表現出對象內在的精神面貌。顧愷之所謂的“傳神寫照,正在阿堵之中”, “傳神寫照”即為把握(傳)對象的“氣韻”(神)之意。“氣韻生動”即人物畫“神似”的最高標準,它涵蓋了造型與筆墨,亦是對人物畫進行評判的第一要義。徐復觀認為:“‘寫照’,即系描寫作者所觀照到的對象之形象。‘傳神’,即系將此對象所蘊藏之神,通過其形象而把它表現(傳)出來” 。即 “氣韻生動”在人物畫的範疇來說是指表現出對象的內在“神采”。又雲:“不過氣韻生動一語,不僅後來隨時代的不同,作者的不同,而將其意義多少有所引伸、移轉”。即從人物畫的“傳神”範疇轉借到對畫面的氣息與筆墨系統的評價上,這使中國畫的評價體系發生了變化,“氣韻生動”涵蓋在了造型、筆墨之上。
對 “氣韻”做具體的分析、研究 ,則可以認為“氣韻生動”由具體的筆墨產生,對“氣韻”的解釋要落到“筆墨”分析的實處。 “氣韻生動”所涵蓋的意義更為廣泛,它泛指畫面整體的氣息與精神,是作者的品格與精神在畫上的映射。
宋郭若虛在《圖畫見聞志》里認為畫之“氣韻”乃不可學之物,以為:“然而骨法用筆以下,五者可學。如其氣韻,必在生知,固不可以巧密得,復不可以歲月到。默契神會,不知然而然也。嘗試論之。竊觀自古奇跡,多是軒冕才賢,巖穴上士。依仁遊藝,探賾鈎深,高雅之情,一寄於畫。人品既已高矣,氣韻不得不高;氣韻既已高矣,生動不得不至。所謂神之又神,而能精焉。凡畫必周氣韻,方號世珍”。畫之“氣韻”乃依賴於作者人品的高尚,言下之意,畫的氣韻無關乎繪畫本身的技巧和水平。作者人品高尚,則畫面的氣韻必然高,而一旦畫面的氣韻高,則畫面就水到渠成的“生動” 。明董其昌在《畫旨》里,把畫的氣韻不可學更深進一步,雲:“畫家六法,一日氣韻生動。氣韻不可學,此生而知之,自然天授。然亦有學得處,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,胸中脫去塵濁,自然丘壑內營,成立郛郭,隨手寫出,皆為山水傳神” 。董其昌的話一言以蔽之,即“氣韻生動”有兩種途徑可以得到:一,生而知之。即天賦異稟,不需要後天的用功學習。二,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。通過自我學習與遊歷見識使自己的精神與思想得到昇華,使作品得到品格、精神上的“氣韻生動”。
董其昌和郭若虛具有相同的觀點,即畫的氣韻與繪畫技巧無關,而在於繪者的人品與精神境界。畫品與人品相連的評判標準略嫌武斷,卻符合中國文人的“詩言志”和“文以載道”的文藝批評的標準。
